老人说,结婚下雨不好,怎么不好,我想他们也说不清。我结婚时没下雨,三九隆冬的北方,从来没下过雨,倘若因为我,老天下雨,说不定是莫大的造化了。但下雪了,早上还好好的,我把那时的新娘接出门时,雪花落了下来,现在想来,蛮有诗意的,但那时能有这么好的心境么,那时很累啊。那一天,属于我的车队不长,但是路很滑,路很远,我相信,很多人在观望,很多
人在打探,很多人在心里为新郎新娘评估。就像很多年之后的我们推开窗户眺望现在的新郎新娘。
婚之礼像人生的门槛,高雅的说法是殿堂,俗气的说法是坟墓,或者有人从此之后生活在殿堂里妙不可言,有人葬身在坟墓里无路可逃。但在婚礼的当时,几乎每一个人都是充满幸福与憧憬的,都像灌了一肚子蜜水。至于之后的几年、十几年、几十年,是不是一直保持着蜜水的味道,那倒在其次了。
于是婚礼的花样变化起来,于是婚礼像应季的时装,开始令人眼花缭乱,上海的新郎新娘是富有想象力的,空中婚礼、水下婚礼、沙漠婚礼、百合婚礼、跑步婚礼等,有人说,上海已进入个性化婚礼时代。
一位以舞蹈的形式步入婚姻殿堂的白领小姐,这样解释她的婚礼为何如此另类:“我想以玫瑰般浪漫的形式开始我的婚姻,因为我希望我的婚姻不是爱情的结束。”
婚姻是梦开始的地方,当然也有可能是梦结束的地方。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,它在这一刻起,其实已不再是简单的梦了,梦最终是要破裂的,一觉醒来忘了个精光。而生活恰恰是一个个碎片的集合,是虚幻的泡泡留在阳光下的水痕。
我们渴望的是婚礼之后实在的生活,那不是牛肉面和羊肉泡馍,不是烧烤和料理,不是大餐,而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情小调,是俗气的不能再俗气的他爸他妈,是吵了闹了之后的温存,至今还认为婚姻是浪漫的、神圣的、完美的人,那他们其实还在婚姻之外徘徊,还把婚姻中的双方当作客人或者偶像,或者不停把玩的珍藏。
于是婚礼就只是个过程,只是个礼仪,只是一个良好或者善良的心愿。在城市的街头,我经常看见推轮椅的老人,轮椅上坐的是更老的人,他们迎着城市的风、雨或者阳光,从远处走来,向远处走去,我不知道他们的婚礼是怎样的,但看到他们的现在,我就已经感动得心底流泪了。
婚礼不重要,重要的是每一个婚姻围城里的人永远携手走路,永远不知疲惫。见证爱情和婚姻的其实就是我们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