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新年的时候到的大屿山。
 

　　在国际金融中心前面的码头上船的时候，心里就略感诧异：船是很大的双体船，双层，足以坐下数百人。座位宽大舒适，但只有不到一半有人坐，乘客中西方人占了多半。等船开的时候，大家都在看书、看报、低声地聊天。和不远处忙碌喧闹的天星码头比，这里好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
　　船开起来十来分钟功夫，从船的舷窗看出去香港的摩天楼群就消失了。因为只看得到海，格外显得安静，只有海浪击打双体船中间空挡部位的声音分外清晰、很有节奏地在船舱回响。

　　大屿山这边的码头叫Discovery Bay。满目青山半围着的一个小小的海湾，水清沙白，岸边树丛里赭黄的小楼顺着海岸的弧线一溜排开。

　　一上岸就是一个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广场，略为下沉，红砖铺地，绿树环绕。大树下摆着厚实的木头做的野餐桌、櫈，桌桌坐了人，喝着、吃着、说笑、晒太阳；桌边停着婴儿车，也许空着，孩子在跑来跑去地玩。很多狗：平平常常的、长相古灵精怪的、体大如小牛的。坐着的也好、旁边的路上的行人也好，看不到穿整齐套装的。似乎最有代表性的装束是短裤、T恤、运动鞋，外加一个双肩背包。

　　哪里象香港。

　　住的地方是朋友的家，在Discovery Bay对直上去的山坡上。朋友回故乡过圣诞了。

　　钥匙是朋友事先复制寄到北京的，还特意在电子邮件里教授了使用方法。

　　房间一尘不染，样样东西收拾得一丝不乱，地板泛着暗暗的幽光。起居室、书房、卧室挨个看了一遍，每间房的窗户都和墙一样宽，画框一样把山坡上的各色树木、花草和山下的海湾不多不少地放进去。

　　主卧室床铺得又厚又软，床又大，横着睡竖着睡都富裕。床头柜上摆着两条毛巾，毛巾上搁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这是给你预备的，用完扔在洗衣机里就行了，我们回来洗。

　　书房的电脑旁边，翻开的拍纸簿上写了满满两页的使用说明：一，按电脑主机上的“power”键，二……

　　晚上到山下超市买吃的，在熟食柜台看了半天也没买什么，临走的时候柜台里的大妈咕哝了句什么，没听清，请她再说一遍，她声音大了点，原来是“Happy New Year!”

　　对啊，是新年了。